一場跨越中西的“文學雙域記” 胡亮推學術隨筆集《西游記,東游記》
卓越的文學批評在質量上往往不亞于被評論的文學作品。四川作家胡亮以其標志性的“批評文體學”在文學批評圈著稱。近日,胡亮的文學批評新著《西游記,東游記:外國文學及比較文學筆記》由四川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。這部凝聚十四年心血的隨筆集,以其宏闊的視野、獨特的視角與靈動的文筆,為讀者開啟了一扇深度品鑒東西方文學經典的窗口。
在文明互鑒中探尋文學的真諦
《西游記,東游記:外國文學及比較文學筆記》聚焦莎士比亞、羅曼·羅蘭、納博科夫、杜拉斯、金斯伯格、大江健三郎等世界文豪,深入品析《魯拜集》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《情人》《嚎叫》《洛麗塔》等經典名著。書中巧妙融合“文化整體主義”與“比較文學”雙重視角,既深度解讀東方文學,又精研西方文學,致力于在文明互鑒中探尋文學的真諦。
胡亮的“批評文體學”在《西游記,東游記:外國文學及比較文學筆記》中表現尤為突出。比如,在《莎士比亞式悖論——讀羅密歐與朱麗葉>》中,胡亮分享了他的一個發(fā)現——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有點像倒敘版的《牡丹亭》,“對后者來說,死亡只是開頭,恩愛才是結尾;對前者來說,恩愛才是開頭,死亡卻是結尾。前者由喜劇變成悲劇,后者卻由悲劇變成喜劇。”
在《談談七首小詩,順便談談宇宙》中,胡亮把《登幽州臺歌》與《流浪者之夜歌》相提并論,“兩者都得自登高望遠。登高望遠,才曉得古今之遙、天地之大與生命之暫?!兜怯闹菖_歌》這首詩前兩行,前不見古人,后不見來者,表面上申述了時間的無限性;第三行,念天地之悠悠,表面上申述了空間的無限性;實則呢,前三行的潛語義,都申述了個人生命的有限性。有限性,無限性,兩者相激,不能不有電光石火,不能不有悲情熱淚,故而才有第四行,獨愴然而涕下。這首詩具有偉大的即興性,恍若天啟或神授,可在三秒鐘以內,將任何讀者替換成幽州臺的登臨者,并與之分攤那步步緊逼的悲愴感?!?/p>
在《回到帕米爾高原——亞洲腹地的詩歌之旅》中,面對帕米爾高原這個“由天山、昆侖山和興都庫什山共謀出來的巨大板結”,胡亮這樣描述自己的心情,“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就在前方,頂戴著羊脂玉的冠蓋,顯得如此古老,而又如此年輕,仿佛剛剛送別玄奘東歸的背影,馬上就迎來我們西來的步履?!?/p>
用黃金一般的語言去寫文學評論
胡亮是詩人(著有詩集《片羽》),也是在詩歌批評與比較文學領域建樹卓著的學者。他善于將文化研究、感性批評、文本細讀與比較文學相結合,巧妙穿插故事、軼聞、傳記,夾敘夾議,俯仰生姿,塑造出獨有的文學評論語言面貌、文字身段。這使得胡亮的新詩批評與詩學隨筆在業(yè)內廣受贊譽,有“美文批評家”之譽。
在這種獨特寫法的背后,胡亮有一套成熟的詩學觀念?!皩懳膶W批評,不能跟在評論對象后面,而是要與之拔河,與之賽跑,與之角力,甚至要試圖超越評論對象。我們不能用二流三流的語言去詮釋一流的詩。黃金一般美好的詩,也需要用黃金一般的語言去詮釋去評論。我絕不會用白銀去寫黃金,而必須用黃金去寫黃金?!?/p>
截至目前,胡亮已出版《狂歡博物館》《闡釋之雪》《琉璃脆》《虛掩》《窺豹錄》《無果》《新詩考古學》等多部專著及論集,編選有《出梅入夏:陸憶敏詩集》《關于陳子昂》等重要文集,曾榮獲袁可嘉詩歌獎、四川文學獎等榮譽。他于2007年創(chuàng)辦的詩與詩學集刊《元寫作》,以及編選的《四川新詩99年99家99首》被譽為“近年最具文獻價值、最具民間獨立美學判斷的區(qū)域詩歌選本”,彰顯其深厚的學術積累與獨到的文學判斷力。
據悉,胡亮年內還將推出文學筆記《詩珠》及專著《朝霞列傳:八十年代巴蜀先鋒詩群》,持續(xù)其富有洞見與文采的文學探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