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的沉默讓我膽戰(zhàn)心驚》新書發(fā)布會:這些詩歌或這愛的碎片
活動現(xiàn)場
7月20日晚,“這些詩歌或這愛的碎片——《你的沉默讓我膽戰(zhàn)心驚》新書發(fā)布會”在方所北京店舉辦。詩人、作家、《你的沉默讓我膽戰(zhàn)心驚:杰克·斯派賽詩選》譯者肖水與新媒體編輯、詩人崔健一一同從美國詩人杰克·斯派賽的詩歌出發(fā),回顧杰克·斯派賽與美國垮掉派之間的淵源,并從他的詩歌作品出發(fā),梳理他在詩歌創(chuàng)作方面獨具創(chuàng)新意味的理論與思索。
一、與垮掉派直球對決
崔健一表示,本書是杰克·斯派賽詩作的第一本中文譯本,而他已經(jīng)去世整整六十年,當下讀者對于杰克·斯派賽可能沒那么了解,但“垮掉派”早已經(jīng)是為大眾所熟知的概念?!氨热缃芸恕P魯亞克、艾倫·金斯伯格、威廉·巴勒斯等等作家,更為中國讀者所熟知。這本書里也在強調,杰克·斯派賽視‘垮掉派’為敵人。那么,斯派賽的敵人具體是指誰?‘垮掉派’究竟‘垮’在哪里?”
肖水認為,“垮掉派”這個譯名把社會批判的一面展示給我們,但事實上也丟掉了其背后的文化根基和精神探索?!八麄儾⒉皇峭耆饬x上的垮掉,而是在疲憊感之中,從他們構建的生活方式里尋找精神追求。杰克·斯派賽認為自己不是‘垮掉派’,而是世界上的另一群人。他要跟‘垮掉派’區(qū)分開來?!宓襞伞孽U勃·考夫曼出版了一本刊物,叫作《至?!?,杰克·斯派賽也做刊物,叫作《J》。這本小雜志被認為是美國油印革命里面的最佳刊物。這個過程里,杰克·斯派賽聚集了一批人,做詩歌工作坊,培養(yǎng)當?shù)氐谋就猎娙?,這些人也陸續(xù)開始出版刊物。‘垮掉派’試圖構建一種與主流相背離的生活方式,而以杰克·斯派賽為代表的‘舊金山文藝復興派’則著力于追求文本內部的語言革命?!毙にM?,隨著理查德·布勞提根和杰克·斯派賽等作家的引進,中國當代漢語的寫作能夠重新進行語言和結構的探索。
二、“詩即聽寫”與序列詩
談到語言的革新和探索,崔健一提到書中的一個故事,“杰克·斯派賽跟他的朋友瑞恩一起出去游玩時發(fā)明了一種火星語,在火車上說誰也聽不懂的語言。這套語言有自己的語法?還是完全是隨機的?他們還會用這種語言跟服務員點餐,并且享受對方聽不懂的感覺。”
肖水認為這是斯派賽的一次重要的行為藝術嘗試,并延申到斯派賽所發(fā)明的一個很重要的詩學觀念——“詩即聽寫”?!斑@個觀念最早來自洛爾迦的一篇散文。洛爾迦在散文中的形容是,最偉大的舞蹈家都是軀殼,他們在舞蹈時使用的是一種鬼魂操縱的、帶有地域色彩的神秘力量。斯派賽進而認為,詩人不是語言的創(chuàng)生者,并不創(chuàng)作語言,而是語言的接收者。他只負責復制和翻譯語言。他認為,語言的發(fā)明源頭來源于鬼魂、火星和異樣世界的空間,最偉大的詩人、最好的詩歌創(chuàng)作狀態(tài)是‘不知道’,詩人需要不斷練習清空自己,其中隱含的意思是,詩人最好的狀態(tài)是無知,而這種無知又與嬰兒般的‘無知’區(qū)隔開來,是建立在有知的前提上的,是詩人盡自己最大能量對世界文明所有的法則進行了解之后,再在法則之外創(chuàng)造一個新的空間。這需要詩人不斷練習清空自己。”
肖水進一步強調了斯派賽所創(chuàng)造的一種新的詩歌結構,即序列詩?!八J為一本書就是一首詩,比如《仿洛爾迦》《音樂之書》,讀者進入一首詩,就像進入一個酒店的過道,每一個片段都像一個房間,看起來沒有關系,其實存在著聯(lián)系。每個房間留在腦際的片刻印象,就像無數(shù)虛影疊加在一起,組成了看似有結構同時又沒有任何邊界的物象“星系”。不同的詩歌形成無限的通道,使詩人形成一個開放式結構的宇宙。從1950年代,斯派賽就在做這樣的事情,他的學生也一代代地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。到了1980年代,美國學界認為,杰克·斯派賽和羅伯特·鄧肯所創(chuàng)立的序列詩結構已經(jīng)完成對傳統(tǒng)長詩結構的替代,是美國詩歌在20世紀最重要的結構創(chuàng)新。而在當代中國還沒有人認識到這一點,我們依然是滯后的?!?/p>
三、“一首真正完美的詩,其詞匯量是無限小的”
崔健一再就作品中斯派賽的一句原話進行發(fā)問:“杰克·斯派賽在信中寫道,‘一首真正完美的詩,其詞匯量是無限小的’。您如何理解這句話?”
肖水認為,杰克·斯派賽所表達的是威廉·卡洛斯·威廉斯的“原始主義”,“威廉斯認為,要把所有人類歷史上的藝術法則、文學法則棄之腦后,從無人的起跑線上出發(fā),回到對凝固的一瞬的理解。詩人敏銳地找到某個稀松平常的意象,將它放置在文學場域,它就變成了詩歌。從這個層面上說,文學與藝術也是相通的。比如杜尚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小便池,這是第一步;第二步是將它放置在美術館,即一個藝術空間中;第三步最為重要——命名。杰克·斯派賽認為,偉大的詩人就像魔術師一樣,用背后語言的機關設置,讓讀者相信詩人有一種‘魔力’。偉大的詩人能看到、聽到、發(fā)現(xiàn)別人忽略的東西,找到杯子和火星、杯子和月球之間微乎其微的聯(lián)系,并且創(chuàng)生這種事物之間的聯(lián)系。詩人需要讓讀者在看到一個杯子的震動時,同時看到他所創(chuàng)造出來的,一個星球近乎癲狂的震蕩——一種語言的震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