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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(xié)會主管

筆的花絮
來源:文匯報 | 陳榮力  2025年07月23日08:13

偶爾有人問我,你現在寫文章是電腦打字還是仍用筆寫?我總一陣踟躕。踟躕不是因為我連這么簡單的問題也回答不了,而是要明確地回答得費幾句口舌,當然臉面上的尷尬也是一個因素。

王永民五筆字碼打字的流行,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后期電腦基本普及的時候,那時我正在本地的一家報社任職。寫文章是報社工作的天職,加上大多是急就章,再沿用舊習在方格紙上寫,效率不說,臉面上也過不去。于是先是自學,后來又參加機關專門組織的五筆字碼培訓班,再找人一對一地輔導,如此折騰,那五筆字碼打字對我愣是搟面杖吹灶火——一竅不通。

也苦惱,也焦慮,更恨鐵不成鋼。細究起來,除了毅力與恒心不足,最大的問題是我這人天生一心無法兩用。這邊五筆字跟大海撈針似的好不容易在鍵盤上找到對應的字母,那邊要寫的是哪一句話、哪幾個詞語,早已一片空白。這樣顧此失彼、左支右絀的失敗屢屢發(fā)生,終成死穴。

也有人建議,學學拼音打字。但我讀書的時候,從來沒教過漢語拼音,加上幾十年一口摻水包換的土話,聲母、韻母、前鼻音、后鼻音、翹舌音等況如天書,拼音打字比五筆的難,更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上帝關上一扇門,總會打開一扇窗。幾乎在五筆打字流行的同時,電腦手寫板也粉墨登場。我不知道如我這樣既不會五筆又不懂拼音,只能用手寫板在電腦上寫文章的(比例肯定很?。?,對手寫板是怎樣的體驗和評價?在我,不啻是我電腦上寫文章的諾亞方舟——除了輸入方式不同、速度和正確率相對較低外,手寫板寫文章與五筆和拼音的成效如出一轍。更重要的是手寫板依舊是傳統(tǒng)的手寫方式,徹底消弭了我一心無法兩用的積弊。細算起來,我使用手寫板的時間已有26年,用破的手寫板不下20塊,而寫出文章的字數也該超過200萬了。

因此,對開頭的問題,明確的回答應該是:既用電腦也用筆,電腦與手寫筆連合著寫,或用我自己戲稱的電腦打字的0.5版寫。我想這樣的0.5版,既是傳統(tǒng)之筆與現代電腦的結合,也是時代訴求與主觀條件的結合。如此結合,怕也算是當代語境下筆的一種花絮吧。

我上小學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初,那時普通的鉛筆2分錢一支。用到實在捏不住了,我們還得在只剩寸把長的鉛筆上再套一個竹管或綁兩截筷子,接著用。

小學三年級的時候,班上轉來一位叫連妹的女同學。連妹的父親在杭州工作,她的鉛筆盒里時常會有一二支帶橡皮頭的花鉛筆。這是班中的惟一,在全校怕也絕無僅有。一天上課,連妹打開鉛筆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,她早上剛帶來的兩支花鉛筆,一支也不見了。正上課的老師得知后思考了一會,然而說:連妹的花鉛筆不見了,這是連妹的鉛筆,我們應該歸還給她?,F在我們每個同學輪著去一趟廁所,哪個同學在廁所里撿到了花鉛筆,就交給老師。不到十個同學去廁所,花鉛筆就在廁所里被撿到了。我們十分敬佩這位老師。從此我們這個班級再也沒有少過東西。

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,在一個鄉(xiāng)村供銷站當營業(yè)員,用得最多的是1角錢一支,開發(fā)票或寫碼單用的圓珠筆(也叫原子筆)。圓珠筆價格便宜,使用又不像鋼筆一樣得常灌墨水,十分叫得應。但圓珠筆有一個弊端,不能揣在口袋里。起先我不知這個“竅坎”,用好圓珠筆就隨身揣進白襯衫的口袋,沒多久圓珠筆受熱,筆油流出一大片,白襯衫小半件成了藍襯衫。從此我也暗稔了一門冷知識,如果說筆挺的中山裝上口袋插一支二支鋼筆的大抵是一個知識分子,那么耳朵上夾一支圓珠筆的,八九不離十就是一個營業(yè)員或倉庫保管員。

如此的冷知識亦可舉一反三。

那時候還沒打印機,學校的考試卷、單位的學習宣傳資料等,都得蠟紙墊著鋼板用鐵筆刻好后再油印。如果哪位右手中指上節(jié)的左側有一塊石硬的厚繭,不用猜,這位不是老師就是“刻蠟紙”的老手。而倘若這中指部位石硬的厚繭,換成一片始終洗不去的藍水漬或黑水漬,那這位干的篤定是會計的活。

為何?那時會計做傳票、記賬用的筆,都是筆尖特別細的蘸水筆。蘸水筆的筆頭仿如一把微縮的劍頭,特適合寫很小的字,而會計傳票、賬本的格子僅為兩三毫米大,非用蘸水筆寫不可。蘸水筆是蘸一下墨水寫一陣,再蘸一下寫一陣的,時間一久沾在筆桿下端的墨水,便滲入手指,留下或藍或黑的手漬。

關于蘸水筆,還有一個插曲。

一年我們供銷站選拔會計人選,有一個考試,我也是參考的三個人之一??荚囃唵?,就是打算盤、入賬本。打算盤不用解釋,入賬本就是把一大摞發(fā)票和憑證的內容、金額,一一寫入賬本對應的摘要欄和標有萬、千、百、十、元、角、分的金額欄中。當時每個人桌上放著兩種筆,一是普通的鋼筆,一是蘸水筆。我沒用過蘸水筆,憑習慣拿起的是鋼筆。結果賬本中摘要的內容和金額當然是正確的,但本面卻似“花貍貓”,尤其是兩三毫米大小的金額欄上,那些阿拉伯數字大大小小、歪歪扭扭的,像“阿飛跳舞”。而同考的另一位同事,用的是蘸水筆,父親又是會計,尤其那一手阿拉伯數字,寫得像印刷體。

我落選是自然的事,但這一落選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:筆固然重要,更重要的是用筆的人?!肮び破涫拢叵壤淦??!边@其實只是一個層面,更深的層面是,有了利器,還得有與用好利器相匹配的技藝、能力和水平。譬如一個優(yōu)秀的畫家和書法家,他的筆何嘗不是成了他的手,成了他身體器官的一部分?

2010年,我女兒高考,考進了上海外國語大學的新聞傳播學院。親戚和朋友來祝賀,送給她的紀念品有三四樣是派克牌鋼筆。這派克牌鋼筆價格倒不貴,也就三四百元一支,但包裝、外觀十分漂亮,而且送筆的人差不多都說,你女兒會寫文章,送支筆祝愿她以后寫得更好。其實我清楚,女兒從上小學開始,估計一直都沒用過鋼筆。上小學時是鉛筆,后來一直用的就是一次性的簽字筆。我當然不能再送她筆了,咬咬牙,買了一臺筆記本電腦,也算是達到了大學生的標配。

那幾支派克牌鋼筆,我一直原封不動地收在柜子里,也沒有送人。我知道,它們是筆,也是一份祝福,一份心愿,一份希冀。作為情感和價值的象征,在我們傳統(tǒng)的認知里,筆從來都是值得珍惜和寄予的。雖然現在不少的家庭,尤其是年輕人的家庭,恐怕很難找得到筆了,但我相信,這樣的珍惜和寄予還是會留存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