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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(xié)會主管

長安驛站
來源:陽光報 | 廉濤  2025年07月14日11:03

西北飯店位于西安城南長安區(qū)(2002年改縣為區(qū))的鬧市區(qū),飯店名字大氣,環(huán)境也帶著幾分古今交融的氣度。春日里,樓前幾株玉蘭開得不管不顧,豐腴潔白的花瓣常被風(fēng)卷進會議室敞開的窗口;深秋時,銀杏葉落滿步道,踩上去窸窣作響,仿佛時光碎裂的輕嘆。上世紀(jì)九十年代至本世紀(jì)初,因工作的緣故,我常在這里參加會議。

推開客房的門,永遠是窗明幾凈。床單拉得繃緊,一絲褶皺也無,枕頭拍打得尤其松軟。桌上果盤里蘋果紅潤,梨子水靈,是每日清晨服務(wù)員輕手輕腳更換的痕跡。一位姓張的大姐,陜南人,眉清目秀,短發(fā)齊耳,一臉笑容,總記得我偏愛靠窗的位置,隔日便在那小幾上多放一個橘子,輕聲說:“領(lǐng)導(dǎo),透透氣,吃個橘子潤潤喉。”“大姐,可千萬別這么叫我,我們都是干活的,只是分工不同?!甭犖疫@么一說,大姐嘿嘿一笑,她擦桌子時腰彎得極深,抹布角連椅腿的縫隙都仔細拂過,仿佛在擦拭一件珍寶。

餐廳則是三秦風(fēng)味的集散地,也洋溢著家常的熨帖。漢中的熱米皮滑入喉舌,暖意便直抵脾胃;那陜北的燉羊肉,湯濃肉爛,食罷齒頰間猶存著北地風(fēng)沙粗糲的余味。至于關(guān)中的扯面,筋道滑亮的面條裹著油潑辣子的酣暢,是扎實的本色。

偶爾與三兩相熟者溜出飯店,去不遠處一家攪團店。老板娘隔著熱氣騰騰的大鍋老遠就招呼:“幾位大哥又來啦?”便吩咐旁邊的服務(wù)員“醋水調(diào)重點”。我暗自佩服老板娘的記性真好。只見粗瓷大碗里,金黃油亮的攪團顫巍巍臥著,上面堆著碧綠的薺菜和韭菜、橙紅的紅蘿卜絲,再潑上辣汪汪的油潑辣子,酸香辛烈撲面而來,直沖鼻腔。舀起一筷攪團送入口中,薺菜、韭菜的清香、蘿卜的脆爽、姜蒜的辛辣與攪團本身的糯滑在舌尖撞個滿懷——舊日滋味翻涌上來,竟能一氣吃下七八碗去。那飽脹感帶來的滿足如此真實,如同往昔歲月沉甸甸的分量壓住腸胃,姜蒜汁刺激著味蕾,也撩撥著記憶的封膜。

三五天會期結(jié)束前的晚會上,陜西省藝術(shù)名角輪番登場?!扒厍换屎蟆瘪R友仙儀態(tài)萬方的走上臺來,《斷橋》中白素貞那句“西湖山水還依舊”,甫一開腔,便似寒泉漱玉,那“憔悴難對滿眼秋”的悲音,如游絲百轉(zhuǎn),在“秋”字的拖腔里揉進了千般哀怨萬種愁腸,字字泣血,聽得人心尖發(fā)顫;丑角名家孫存碟頂著一盞燃燒的油燈登場,《頂臺燈》里那驚險萬狀的頂燈翻滾、鷂子翻身,燈焰竟紋絲不晃,他口中念白急促如爆豆,詼諧的陜西方言土語蹦跳而出,擠眉弄眼間活脫脫一個既怕老婆又耍小聰明的市井漢子,滿場觀眾的笑浪幾乎要掀翻屋頂;歌唱家馮健雪款步而來,氣息沉靜如深潭,《女兒歌》里那句“六月里黃河冰不化,扭著我成親是我大”,歌聲一出,便似月光灑落清泉,帶著黃土高原的蒼涼與隱忍的深情,每一個吐字都飽滿圓潤,氣息悠長得仿佛黃河水脈在暗中奔涌不息;“黃土高原上的銀鈴”贠恩鳳老師登臺,未語先笑,親切如鄰家大姐,那《山丹丹開花紅艷艷》清泉般透亮的嗓音一響起,整個會場仿佛被高原的清風(fēng)與艷陽滌蕩過,掌聲久久不息……

1996年仲夏,也是在這西北飯店的會議室里,我接過中共西安市委對外宣傳辦公室、西安市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授予的“對外宣傳先進工作者”榮譽證書。服務(wù)員張大姐收拾客房時看見證書,眼睛一亮,贊嘆道:“恭喜呀!真不容易!”那份樸素的歡喜,竟讓那證書的分量又沉實了幾分,仿佛一份來自這驛站本身的認(rèn)可。

后來,因工作崗位的變化,我很少來西北飯店開會。可車輪每每經(jīng)過那熟悉的大門,記憶便悄然復(fù)蘇。尤其兒子在西安財經(jīng)大學(xué)就讀那四年,周末回家,周日午后,我必駕車送他返校。車駛近西北飯店,樓影掠過車窗,靜默如故。我便忍不住絮絮向兒子講起當(dāng)年這里的故事:樓內(nèi)人聲如何鼎沸,環(huán)境如何舒適,飯菜如何可口,服務(wù)如何貼心……而攪團的香氣、薺菜的碧色、姜蒜的辛香又是怎樣在街角彌漫……兒子靜聽,有一回,他忽然側(cè)過頭問:“攪團真有那么好吃?能吃七八碗?”“小時候吃的主要是玉米粗糧,小麥細糧很少吃,米飯就更不用說了,攪團肚子(即習(xí)慣吃攪團的胃口)就是那個時候養(yǎng)成的……”我笑著說。

偶爾去長安區(qū)辦事,若逢飯點,我總會向朋友提議:“去西北飯店吃小吃吧?!钡晏靡廊怀?,米皮蒸騰的熱氣,羊肉湯濃烈的香氣,扯面的柔軟筋道……食物入口,滋味竟與當(dāng)年無二。那家攪團店薺菜、韭菜和姜蒜汁的氣息依舊辛香撲鼻,只是掌勺的師傅已生華發(fā),遞碗過來的手背刻著更深的皺紋,笑容卻依舊熟悉:“還是老口味?”點頭間,攪團的熱氣模糊了視線。

西北飯店,這長安道旁的坐標(biāo),曾見證過我職業(yè)生涯的點滴,寄放過喧騰的時光。如今這長安驛站院中的老樹依然沙沙作響,仿佛低語著那些被帶走的日日夜夜,化作了永不褪色的回響……